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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是从医近二十年的医生,而且还是女性,在医院也是技术骨干。我
有时也看热门话题,但不多而且从未参与。一则觉得这些话题可以当作忙
碌工作之余的消遣,但不必认真较劲儿去争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。二则,
实在是如沉风所言——根本没有时间。看了沉风和郎中的发言,觉得深有
同感。有些话总觉得不吐不快。
我认为:医生是个神圣的职业,虽然有,有几颗“老鼠屎”掺在里面,
但在我所工作的三级甲医院而且还是附属医院里,我已工作了近二十年,
接触到的同事中及有关医疗工作中却未发生过拿患者当儿戏的事。相反,
却常常为所从事的医疗工作搞得心力交瘁:
首先,为了当一名好医生,医生要比别人付加倍的时间和精力。要利
用大量业余时间去查阅资料、了解医学新动态;不断地看书,以提高诊治
水平;要不断地参加知识更新班、开展科研工作;要电脑、网络信息检索、
心理学、伦理学及相关医学知识样样都学。为了查阅英文资料的方便,大
多数医生更是花精力学英语。35岁以下青年医生,医院更要求要取得研究
生资格。至于常握电脑、上网检索信息,则是我院许多医生日常工作的重
要部分,我们每个科室都配有电脑,而且随时可以通过院内服务器进入宽
带网,信息检索极快。但他们的职业使得他们根本没有时间经常在网上神
侃。
这点则不象沉风所言:他们多不会用电脑,不会上网。而是他们赔不
起时间!今晚我是一时冲动,也为了纠正医生不会电脑、不会上网的偏见,
而忍不住出来说几句,但仍为浪费了我那么多时间(医学院学生的考卷还
未改好、一篇论文还未完稿)而感到可惜。事实上我家中的电脑上网的网
龄比索易的年龄长多了,电脑也用破两台了,这台正在帮我打字发信的是
第三台。医生们也常常一上网就是好几小时,不过不是闲聊或看新闻,而
是网上医学信息的检索。我可以为科室同事花一晚上时间打出好一篇长长
的论文(包括中英文及摘要、参考文献),但却舍不得把时间用在聊天上。
我可以很自信地说:医生中搓麻将、打扑克的人是最少的了(我们科室同
事中一个也不会),原因还是——没有时间。
其次,用句难听的自嘲话说:医生都是短命的。因为我们面对的是病
人,是病人千变万化的病情。我已记不清自已多少次在精神高度紧张的状
态中救治病人、进行手术。事后却浑身瘫痪软、双手颤抖的经历,多少个
夜晚为病人病情的变化、为诊治中一点点失误而彻夜难眠(即使我是个已
过不惑之年的医生)。又有多少个夜晚,我胆颤心惊地为急危重病人,一
人黑灯瞎火地去医院会诊。按照医学观点,长此以往地如此高度精神高度
紧张、失眠是会减少寿命。更可悲的是如此辛苦却换来的却是一片责难之
声,更有甚者还把医生看成草菅人命却面不改色的屠夫!君不知——现在
的医生已把患者看成皇帝了!(用我们当地话:当阿爸对待!),哪位医
生还敢怠慢病人?。但又有谁会理解我们医生的这种用寿命换来的辛苦?
第三,医生从事的是个高风险、高技术的行业,患者也绝不是一般的
消费者!一般消费者购买的是商品,而病人却是活生生的人。产品可以统
一规格、尺码、技术参数,生产了次品可以报废、可以削价处理、可以退
货。可人呢?可以吗?没有学过医的人是无法理解人和产品的这种巨大差
别的。一个人的各种正常生理数据变化范围很大、每个人对手术、对麻醉
品的耐受性千差万别、每个人的生理解剖有很大变异,比如一个人可以喝
上一斤白酒而不醉,而有的人却只喝上一口就醉倒!医学尚未发达到能解
决上述所有问题的程度。
产品可以有百分之几的不合格率,但医生医治的病人却不能有丝毫的
差错,这种近乎苛刻的要求实际上也是对医学的不理解和对医生的偏见,
医生是人不是神,手术前的签字不是医生的故弄玄虚,而是专家们在医疗
实践中用血的教训总结出来的。这也正是有许多并发症出现、许多医疗纠
纷出现的重要原因之一。每每遇到这种情况,家属、媒体、社会便会群起
将医生变成众矢之的。每位医生特别是那些对医学事业十分敬业的专家们
都会为此而感到十二分的寒心!我们医院流行这么一句话:“医得好是医
生,医不好是狗生”。这的确是某些不理解医生这个职业的人的真实想法
和行为。
曾有报道某些医院的医生对风险大的手术不肯接手,我院一些风险高、
责任重的科室(如脑外科等)竟然没有毕业生肯去。不是他们怕吃苦、嫌
待遇低,而是一切的辛苦弄不好会换来纠缠不清的医疗纠纷。君不见医生
为此而遭受谩骂暴打、家中被砸、电话骚扰威胁、整日东躲西藏提心吊胆
的事发生的还少吗?
医生的待遇与其他行业相比从表面上看似乎不很低,但与他们所承担
的高风险、为医疗工作及为不断提高技术所付出的时间和精力、为知识更
新、购买昂贵的医学书籍(因发行量小)、订阅医学杂志等的花费、所承
受的压力相比实在是低得可怜!更何况他们还要为一些不可避免的并发症
拿出这点可怜的收入来作为赔偿!
据我院统计,本院医生的子女每年考上大学的有20来人,但选择医生
职业的的每年仅1-2人。这是否值得深思?
当然,既然选择了医生这一职业,我现在凭着自已的良心仍在努力为
病人服务。但是,如果手术风险大,病人不理解的话我会放弃手术,虽然
医学的进步需要一定的冒险,但我不敢!如果将来我儿子长大了,我不想
让他当医生。不是不想让他去救死扶伤,而是怕他承受不了这份压力而我
还得在年迈的时候为他担惊受怕!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职业的机会,我会
选电脑软件设计、服装或美术设计、教师、播音员,甚至开个小店也行!
不是我想改行,而是这个社会对医生太多的不理解和太多的苛求让我心寒!
如果国内也开展医疗责任险险种,我第一个投保!不是因此而可以随心所
欲地给病人乱做手术,而是为自已换来一种安全感、踏实感和一种尊严!
最后恳请编辑:请不要嫌我这篇文章如此冗长拖沓,实在是我憋了太
多太久的话要一吐为快,而且是我们许多医生的一致感受,由我发信,望
能刊载,并尽量少改字句为盼!
万分感谢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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